公司来了个客户,是位时髦地美女。有多时髦呢?这么跟您说吧,人家地眼睛描地跟熊猫似地,大冷天儿穿着裙子来地。中午要请她吃饭,她和咱说,她最喜欢地是西餐,刀子叉叉地,把白手巾的一角往脖领子里边一塞,就那么讲究,那么档次,那么现代,那么时髦。咱小心翼翼地问,西餐里最好吃的是什么?美女答:牛排!把咱听得眼珠子一翻楞:牛排是啥?不就是排骨吗!就说地那么玄乎?
要讲说吃地,其实咱中国谁也不服:东有辽菜西有川菜南有粤菜,猪马牛羊兔子驴,蚂蚱蝎子果子狸,天上飞禽地上走兽,水里鱼虾泥里蚯蚓,都属于咱中华菜肴。凭啥就偏喜欢吃西餐?那么丰富的中餐咋还就就不如鬼子餐呢?!
不服也得服!咱中国人毕竟有吃过西餐的人,吃过了就觉得自己特神气。为了区别鬼子的餐和咱们的餐品位完全不同,专门给鬼子的饭店起了个别名。咱中国的饭店叫饭店,再褒义一点的叫酒家。可老外的饭店就不能叫饭店,那么高的品位叫饭店多俗啊!比如小日本的饭店就不叫饭店叫料理,连韩国的饭店也不叫饭店,也叫料理。料理是什么东西?不知道。咱只知道吃料理就挺贵。吃过料理地人,出了门儿打的是洋嗝,说话就能开始吐出哈罗什么的,说汉语便不再习惯,张口就蹦鸟语。
想象着咱和美女踱入西餐厅地潇洒,出门时没准变成了一个挺着啤酒肚,染上黄毛地绅士,咱十分愉快地揣上大钞,伴随着美女直奔料理。
灯光橘黄,暗乎乎地,餐厅地服务生把咱们领到一小方桌前落定,地方有点小,就能容两人,憋屈!这么小的桌子,盘盘碟碟地往哪放啊?美女笑:“西餐是分餐地,下一道上一道,没关系!”
想想有道理,咱中国地盘大啊,所以桌子大点无所谓,西餐是外国地,外国地盘小,桌子的面积占国土面积已经有很大的比例,节省面积是必要地。
吃什么呢?“牛排!”咱毫不犹豫。美女说了么,牛排就是经典地西餐,咱摆上一张餐巾纸,是预备着放骨头地。
先捏鼻子喝了一碗怪味汤,又吃了两口根本没烹调的蔬菜,服务生端上一个盘子,里面放着一块肉,油煎地,看着象鞋垫儿似的。这就是牛排?咋没有骨头呢?就这么点儿够吃吗?原来西餐是这样的拮据。
然后是用刀使劲地割肉,割下来一块放在嘴里,一会咬成了球,一会咬成了片,就是咽不下去。此时的美女,眼睛瞪地跟玻璃球似的,紧闭的嘴唇在上下左右中忙碌,满脸地肌肉朝牙床子使劲,而那执着的牛排在舌头上翻滚,说啥也不下去。
咱也吃不下去,咱咽!想起咱的粗嗓子,在歌厅唱歌的时候曾非常自卑,没想到用在咽食的时候得天独厚。咱喝上一口酒,咽下一块肉,以气吞山河的革命气概,把整个牛排一块块咽到了肚子里。
把刀叉放到了盘子里,表示咱的西餐已经吞毕。咱终于明白了料理这个词的含义,料理料理,就是把好好的料烹制得没有道理。咱再看对面的美女正皱着眉头,把本来稀疏的眉毛凝在了一起,显得黑黑地,平添了几分艳丽。
还好吃吧?咱明知故问,语调里透着对崇洋者的幸灾乐祸。
“味道很不错噢,是正宗地西餐呢!”美女突然舒展眉头,做出几分懂得欣赏地神态,咱突然想起电影里时髦男女吃着西餐,十分受用地表情。唉!做演员可真的不容易。
“欧阳先生,我认为吃西餐是一种时尚,是对西方先进文化更深层次的体验,您的感觉如何呢?”
咱不想说咱不爱吃西餐,那就等于承认了咱就代表着落后的文化。咱就奇怪了,这么好吃的中餐怎么就成了落后的文化了呢?你西方人再先进,总不能说放个屁也比中国人的屁有营养吧?咱是男人,咱不同女人争论,咱诺诺地说:还好,还好。
可咱的心里却说,饮食是属于食文化不假,可也别吹得太玄乎,吃的目的首先是满足胃口的需要,而不是文化的需要。要说吃饭都属于文化范畴了,那饭店怎么不归文化部管呢?
而咱的肚子却还十分爱国,他倔强地说:还是中餐好吃!西餐?呸!呸!屁!